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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4-06
巴黎之美(五): 小城AUVERS和凡高最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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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写凡高,因为这年头说起凡高好象很小资,而我最恨被归类。不过想想还是写了,这样如果大家有机会来巴黎而又爱凡高的话,可以到AUVERS去更接近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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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AUVERS位于L’OISE河边,所以全名是Auvers-Sur-Oise。凡高生命的最后两个多月,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从巴黎出发,在St-Lazare车站坐郊区火车到Pantoise ,然后转换去Creil或 Berson-Beaumont方向的车,在 Auvers-Sur-Oise下车就可以了。
我去的时候是个大晴天,出了车站,阳光正好,对面就是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凡高的青铜像,是法国雕塑家ZADKINE的作品(巴黎市内有他的美术馆)。ZADKINE塑造的凡高,细长的身躯上衣衫褴褛,背着画笔和画架,那个样子像是流浪了许久。看着雕像,我总觉得不太象我心中的凡高。在我心里,凡高就是他的自画像里那个样子,神情阴郁,目光深邃,瘦削的脸上仿佛藏住了世界上所有的悲伤。
车站所在的街叫Rue du Gl. De Gaulle,沿着这条街往西走不远,就能看到OFFICE DE TOURISME的标志,在标志所在的岔路口往北,转上一条叫La Sansonne的小街,凡高临死前的居所就是这里。
1890年五月,凡高厌倦了巴黎的吵闹喧嚣,拿着弟弟提奥的介绍信,他来到AUVERS找GACHET医生。这位医生同时也是画家,他和当时的印象派画家们过从甚密,朋友中包括塞尚和毕沙罗。他答应照顾凡高。凡高替他画过一副非常著名的肖像,现在收藏在巴黎的奥赛美术馆里。
这个凡高度过了生命中最后70天的居所,是一个家庭式的小旅馆,叫做Auberge Ravoux。进了大门,右手边有一条小路,路一边的石墙上爬满了攀藤植物,墙上挂着一些有关凡高生平的简单介绍,用的是法文,英文和日文三种语言(顺便提一句,这个下午我碰上的游客,有一半以上是日本人)。小路另一边的房子,现在已是一家餐馆。再往前的一座小房子,才是我要找的地方。
凡高的房间在二楼,楼梯暗暗的,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小极了,不过七八平米吧,空空荡荡,说不出的凄清。在这里,他在短短的两个月里作了70幅油画,其中包括他的一些很重要的作品,象AUVERS的教堂,AUVERS附近的麦田,群鸦飞过的麦田,等等。
旁边的小录像厅里放着一段录像,做的很精美,把凡高在AUVERS作的画配上了他自己写给提奥和母亲的信里的话。
就是这样一个房间而已,下了楼,走过卖各种有关凡高的纪念品的大厅,走过楼下的装修华丽的餐厅,走到阳光下,想想这个寂寞的,孤独的,不被赏识的灵魂,如今为多少人提供了多少商机。
没意思。
出了Auberge Ravoux,再沿着La Sansonne这条街往前走几步,上几级台阶,走上Rue Daubigny,这条路通向凡高画中的AUVERS的圣母院。
走在路上,觉得AUVERS真是一个美丽的小城。家家户户种满了鲜花,老房子的石头墙上一片青翠,夏日的玫瑰在人家的屋前屋后盛开着。地势渐高,从路上可以俯瞰许多房子的红顶白墙。这一派田园风光,这一股宁静安逸的气息,让人觉得一切都应该在自己的轨道里运行,永远不会有什么激烈的事情发生,可是凡高却选择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事实上,凡高很喜欢AUVERS,他曾经用很愉悦的笔调和轻快的颜色描摹过AUVERS的风光。这一时期他的风格有很明显的转变:线条不那么扭曲,颜色更明亮,画幅尺寸更大,画作里添了许多田园诗般的气氛。在他六月写给提奥的信里,他还说:“我仍然热爱艺术,热爱生活”。
AUVERS的教堂建于12世纪,外表古朴庄重,没有太多的装饰。凡高的那幅画现在也收藏在奥赛,去过的朋友们应该有印象。他画的是教堂的背面,暗蓝的天空说不出的压抑,一个农妇走在路上,不知走向那里。画上的教堂没有门,那时的凡高,他的心是不是也一样没有出口,酝酿了死亡的气息?
从教堂旁边的Rue E. Bernard往山坡上走三百米左右,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麦田向远处延伸。对于这里,凡高在自己的信里有很动人的描写:
“山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海洋一样无边无际,美妙的黄色,美妙而柔和的绿色,那边一爿地头美妙的紫色——那爿地已经犁过了,播了种,正在开花的土豆又给它镶上了绿色的小格子;这一切都在美妙的天空下展开,而天空则带着美妙的蓝色、白色、粉红和紫色的调子。”
我看到的景色没有这么迷人。麦田已经收割过了,地上留着麦茬。天空是单纯的蓝,一丝云彩也没有。
就是这片麦田了,我想起多年以前第一次看到那幅“群鸦飞过的麦田”,那一刻的我,震惊得屏住了呼吸,心里只想,是什么样痛苦的灵魂,什么样极端的情感,才可以画出那样扭曲的线条,那样浓烈的笔触,那样阴霾的天空,那样暴风雨来袭的前兆。只是少年时的我,不曾想到死亡。
就是在这里,1890年七月,凡高在麦田里向自己的腹部射了一颗子弹。那时的天空,不知是什么颜色,麦田,应该是他深爱的金黄。他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回到了住所,两天后在提奥的怀里去世了。他去世的时候不过三十七岁。而提奥由于忧伤过度,在半年以后也与世长辞。凡高为什么选择自杀,也许因为他与GACHET医生不和,也许是他自己觉得给提奥带来了太大的负担,更也许,只是他那颗渴望爱而处处碰壁的心受伤太重,太绝望。
在麦田的旁边,就是AUVERS的公墓,凡高和提奥就长眠在这里。他们的墓靠着墓园东边的墙,极其朴素简单。两个并列的墓碑上分别写着:这里安息着文森特·凡高,这里安息着提奥·凡高。墓上覆盖着翠绿的长春藤,还有几朵爱他的人们献的花。
我在墓前站了一会儿,想起Don McClean那首动人心弦的,唱给文森特的老歌的一段词: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side
On that starry starry night,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
亲爱的文森特,在这里,在你挚爱的手足的陪伴下,你应该找到内心的平静了吧。
克鲁克山
2002-08-15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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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好再还是如一的真诚而且舒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