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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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窝在家里，终于看了那两部一直想看但一直没有静下心来看的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前。

我算是很孤陋寡闻的啦，第一次看Julie Delpy的片子，还是去年在巴黎。当时她自导自演的Two Days in Paris正在上演，很获好评。那是个小成本的电影，抓住美国法国的一些典型文化差异，拍得很聪明，很让人会心一笑。剧本也是她自己写的，她的英文在法国人里真是数一数二的好。

有人说日出之前是著名的ONS电影。年轻的Julie Delpy可真是让人惊艳，脸颊圆润，眼睛明亮，红唇娇艳，一头卷曲的长长的金发。。。那头发真美，难怪伊桑·霍克说她象波提切利的画中人。在九年后的日落之前里，岁月痕迹太明显，她还是非常有气质的，但是法国女人有这样气质的多了，她泯然众人矣。

伊桑·霍克太瘦，日落之前里边深刻的抬头纹和瘦得凹下去的脸让他显得有点落魄。记得在死亡诗社里的他么？那可真是青春啊青春。

不过即使如此，这两个人在一起，还是非常好看的一对。

日出之前是在维也纳拍的，唉，真是浪漫到骨子里。本来我总觉得维也纳很方正很端庄的，不是我喜欢的城市，但因为他们俩也变得很旖旎起来。虽然我早过了那个年纪，一些小细节——他们在老唱片店里目光相接又悄然移开、嘴角似笑非笑；他们在小咖啡馆里装着互相给朋友打电话——还是让我忍不住要怦然心动。他们在真正发生亲密关系之前那一通心理建设让我发笑，我也喜欢多瑙河边流浪诗人写的诗。

其实，如果是一对真的情侣，倒未必能有那么美好，很多事可能都会让他们吵起来：他们俩对那算命女人观感不同，Jesse对那诗人也有异议。他欲言又止地说：也许那个诗人早就把诗写好了，只是把不同的词放进去。。。但这个话题没深入——一个晚上太短，他们没有时间来吵架。

我不知怎么的想起威尼斯，想起第二次去的时候身边有人陪伴，夏日阳光灿烂，也是这样街头巷尾地乱走。因为对方说了句不中听的话，我气不过，扔下他一个人跑到一座小桥上坐下来哭。等他惶惶然地在人群中找到我，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那么美好的时光，为什么要用来吵架。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后来还是不停地为各种事吵架，吵到大家都累了。

这是日出之前的力量，一切在最美的时候戛然而止，让人一生荡气回肠。不过这种美好也是很残酷的，对照着让现实的生活显得愈加苍白和不可忍受，所以在九年后的日落之前里，他们其实都过得不快乐。这种不快乐，对我来说，更是真实人生的折射。

日落之前一开篇就是我去过无数次的莎士比亚书店（为什么不给亲爱的老乔治一个镜头呢？），后来他们在巴黎的大街小巷里走来走去，都是我太熟悉的街景。不过从技术角度而言，他们的行程有点夸张，从莎士比亚书店走三公里到11区的Le Pure Café坐下来闲聊，从Le Pure Café走到Viaduc的屋顶花园，从屋顶花园下来再去坐bateau mouche，以Jesse赶飞机那个时间紧迫度，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剧本台词是导演Linklater和Julie，Ethan一起写就，美国电影里鲜有这样以对话支撑一整部片子的，两个演员功不可没，很多台词可以听得出完全是他们自己对生活的认知。一开始两个人还有些距离，为了自我保护，Jesse说自己九年前的冬天没有去赴约。而自他老实承认自己九年前真的如约去到维也纳等Séline开始，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就回来了，因为这种intimité,他们的对话尽管琐碎无比，却特别坦诚和动人。

写过小说和剧本的人都说对话是最难和最需要技巧的，一个全是对话的电影能拉住人从头到尾不分神，真是很了不起。这两个演员在日落之前里的化学反应比上一部还要强大，日出之前的开放式结尾还让人有些怅然若失，可日落之后那个结尾简直融融如一池春水。Séline在Nina Simone的歌声里一边轻摆一边性感无比地说 : baby, you are gonna miss that plane，Jesse笑着说I know，看得人忍不住和Jesse一起微笑起来。

日落之前的外延比日出之前要广得多，Séline的工作、激进的社会观、感情经历，Jesse的家庭、他对妻子的感觉和对儿子的爱。。。从第一部到第二部，见证两个人的成长，特别让人心有戚戚。他们今后会怎样呢？这样的美好是否可以延续呢？如果他们仨人到中年时再合作一把，对人生不知又会有怎样的诠释。导演现在不说，观众很难不揣测，悲观一点的觉得一切美好都会在生活的粗砺中被磨蚀，乐观一点的觉得两心相爱能面对一切。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可这个电影深深打动我。

Julie真是才女，A Walz for a Night是她自己写的，唱出Jesse那个词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想不心旌摇荡，简直不可能啊。

Let me sing you a waltz
Out of nowhere, out of my thoughts
Let me sing you a waltz
About this one night stand

You were for me that night
Everything I always dreamt of in life
But now you re gone
You are far gone
All the way to your island of rain

It was for you just a one night thing
But you were much more to me
Just so you know

I hear rumors about you
About all the bad things you do
But when we were together alone
You didn t seem like a player at all

I don t care what they say
I know what you meant for me that day
I just wanted another try
I just wanted another night
Even if it doesn t seem quite right
You meant for me much more
Than anyone I ve met before

One single night with you little Jesse
Is worth a thousand with anybody

I have no bitterness, my sweet
I ll never forget this one night thing
Even tomorrow, another arms
My heart will stay yours until I die

Let me sing you a waltz
Out of nowhere, out of my blues
Let me sing you a waltz
About this lovely one night stand  

克鲁克山
2008-07-14